六月
「教改」可說是當今社會最引人爭議的話題之一,其中英語教學在教改中更是佔著極重要的課題,我們的小學生,哦,應該說,不少幼稚園的孩童,都已經開始接受英語教學了。學英語似乎成了當務之急,運將、市場攤販都陸續在學說英語,就連我那位高齡七十已當了祖母的農婦大姐,沒有特殊目的也開始到成人班去學起ABC來,也許不需多久,學習英語也會成為全民運動。
回想我這個老「三年級生」,則是讀初中一年級才開始學ABC的,我讀的是不太重視教學「品質」的鄉下學校,雖然我在英語學科上迭有「優秀」表現,如拿過全校英語朗誦比賽冠軍,在班上英文考試成績總是「名列前矛」等,但這些都只是「在校」的表現而已,一出校門,就知道自己的成績有多遜了。
我的大專聯考英文成績拿不到30分,直到大學畢業,仍不敢開口說句英語。這實在也不能怪我菜,因為從初中到大學,我們沒有上過一次會話課,學習環境真的很不怎麼樣。自己雖然也「自力救濟」過,買會話課本猛K,聽錄音教學帶子,去語言中心補習過,但底子差加上自修毅力不足,英語就這麼一直爛下去。
怪的是,英語那麼菜,偏偏我前後兩次工作的地方,都是帶著濃濃洋味的事業單位,一家是英文報紙,一家是出版英文雜誌,真是人要吃哪一行的飯,大概也是「天註定」的吧?所幸我負責的都是與廣告或發行業務有關的工作,英文程度不必像編輯人員那麼必須受嚴格考驗,所以我尚能以一口破英語在這個事業體「混」下去直到退休。
我後來服務的這家雜誌社,發行的都為外銷雜誌,就是那種登了大量外銷產品廣告的刊物,因為主要收入是靠廣告,所以我們必須把雜誌以相當的數量發行出去,不管有沒有人訂閱,是屬於責任發行。而這種發行並非盲目的,必須找到真正對雜誌內所刊廣告產品有興趣的BUYER,吸引這些BUYER對廣告主發函下訂單,我們發行這份雜誌的目的就算達到了。而發行的管道有很多,最常用的是直接把刊物寄給國外BUYER,或把刊物運到國外參加大型專業展,如電子、機械、家具、燈飾、五金等,在會場找適當買主發送刊物。通常是我們向主辦商展的單位租個攤位,然後由社裡派員去參展,有時也延請當地的人代為參展。
因緣際會,我當了雜誌「發行」人(做發行工作的人,非職位尊貴的「發行人」哦),就這麼著,在服務期間,有許多機會到國外出差,行遍天下,靠的則是一口破英語。
英語講得破的人,通常有一個通病,就是雖然怯與自己同胞說英語(好像自家人反而愛取笑自家人),但遇到老外,卻像個英語通一樣,敢於「大言不慚」,嘰哩呱啦胡說八道一番,老外仔細聽著,有時會現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此時自然要配合一些肢體語言),但他們一定不會嘲笑你,你儘管大膽開口,只要是「專業」範圍內的交談,就算文法不太「正點」,大抵上都能溝通的。有時,他們還會?X起大拇指稱讚你講得很好哩,想想,WHY
NOT?如果你在街上遇到一個老外用中文或台語向你問路什麼的,就算他講得不輪轉,你一定也會打心裡佩服這老外「很棒」吧?就是這個道理啦,跟老外說英語是不需向雷公借膽的。
靠著一口破英語,我先後去參加過德國法蘭克福綜合商品展及科隆五金展、美國芝加哥運動用品展、日本東京家具展、大陸廈門綜合商品展、義大利VERONA(這個小城是莎士比亞名劇裡「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鄉)燈飾展、加拿大多倫多燈飾展、香港機械展、印尼雅加達機械展、巴拿馬綜合商品展、巴西汽車零配件展。除了大陸是同文同種,免驚外,其他如德國、義大利、印尼、巴拿馬、巴西、日本等非英語系國家,有時我會找個當地的學生當助理,有時則仍以英語與他們溝通,因為他們的母語既然不是英語,不少人講起英語也跟我們一樣破,故不必太擔心文法問題。總之,大膽與他們「ㄌㄨ」落去就沒錯啦。
不過說真格的,我還是要奉勸年輕人,有機會還是把英語學正點些,我雖然僥倖能靠一口破英語行遍天下,但這種幸運究竟是可遇不可求的,在E世代來臨,「國際觀」掛帥的今天,英語破,在職場上,必然很容易就給比下去的。
(原載 92年1月20日 青年日報副刊)
站長補充:
站長事業版圖擴大到國際,請了一位國外設計師協助,全程均以英語溝通,情況與六月女士完全一樣,故奉勸年輕人真的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在人才流動的現在,你已經沒有在地的、語言的優勢了,遠在天邊的人,既便宜又勤快,還可以順便學英語,非常划算。醒醒吧!在做夢的人,如果你再抱怨,就等著被淘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