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六月作品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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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過 泥 濘

  雖然生命中有不短的歲月,曾經打過赤腳泥裡來泥裡去的與泥土那般相親近,但人往往是會被寵壞的,自從離開鄉下到城市求學做事後,我的雙腳忽兒變得嬌貴了,腳板變得不能忍受石礫的磨刺了,那種赤足與泥為伴的歲月,早成了歷史名詞。別說赤足,就是穿著鞋踩在沒有鋪設柏油的路面,眉頭說不定也會皺一下下,特別是遇到雨天,弄得滿地泥濘叫人寸步難行的時候。
  我不喜歡泥濘。
  然而那天,當我的雙足陷入一片寬廣空曠的泥濘地時,我心裡仍禁不住要歡呼,這是一片美麗的泥濘地!我喜歡。儘管它讓我們一行人舉步維艱,把我一雙漂亮潔白的鞋子搞得髒兮兮慘不忍睹,但我竟還是滿心的歡喜,歡喜這塊泥濘地就要為我們的地方建設寫下一頁輝煌的歷史,歡喜這塊泥濘地即將展現給縣民一頁如幻境般美麗的遠景。
這片美麗的泥濘地,正是初步完成「抽砂填土造地」已略具社區雛形的嘉義布袋海埔新生地。
  六月十二日,隨著省新聞處舉辦的作家地方建設參觀訪問團,我們一行卅幾人乘著一輛遊覽車來到布袋。布袋港位於本省西部最大平原--嘉南平原中心,與澎湖、金門、、廈門等地距離最近,台灣光復時,曾經是大陸與台灣間航運的主要商港,繁華一時,因而有「小上海」之譽。後由於大陸淪陷,遂與廈門航運中斷,淪為漁港,不復當年盛況。


作家們站在海堤上「欣賞」還是一片泥濘的布袋海埔新生地


  從資料顯示,布袋港為具有天然條件極為優良的海灣,因西北方有一狹長之外傘頂洲,形成一天然屏障,根據電子計算機折射推算結果,各種波向由台灣海峽進入布袋灣形海域,在接近布袋港口外海,波向線幅散甚大,能量消散,波高衰減至鉅,故此航道向稱穩定,漁獲量豐富。八年前,由於原有泊地僅二公頃的港地不敷使用,遂於民國65年七月興工,而於67年六月完成擴建布袋第二漁港,奠定該港現有基礎,這項工程為布袋港從漁港發展成商港的起步。
  由於布袋鎮面臨大海,舉目望去處處鹽田,苦無充分土地可以利用發展。任何貨物短缺均可由貿易方式進口,以濟燃眉之急,,惟土地是無法「進口」的。為了達到發展社區目的,地方政府於是想到臨海那片潛在的天然資源--海埔地。開發海埔地無異與海爭地,化滄海為桑田,無疑的,那必然也是一項艱難無比的大工程。不過事在人為,誠如地方政府恪守的信念--「如果要等待風調雨順,就永遠撒不了種,永遠不能收穫。拿出勇氣,面對問題,踏出穩健的步伐,才是自立自強之道!」
  便這樣,嘉義布袋、東石兩海埔新生地開發工程次第開工,成為全省以貸款「抽砂填土造地」,再「售地還本建港」開發海埔新生地的首辦縣市。
  布袋海埔地開發工程自民國70年十一月施工,,這項向大海討地,拓展疆土,闢建新社區的地方性大工程,預定74年七月完工,總工程費約五億元。社區佔地68公頃,將規劃為住宅區、商業區、海產加工區、海洋遊樂區,其他舉凡醫院、旅館、市場、學校、機關、貨倉、公園、停車場等現代設施,亦一應俱全,並設有牡蠣殼堆置場及污水抽水站,說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屆時可收納人口一萬人,緩和人口外流,並形成新商業區,促進地方繁榮。新社區完成後,因其東面新建有深水方塊碼頭,又有廣闊的嘉南平原為腹地,交通部運輸計劃委員會已選列入環島航運據點之一,將興建為一中型商港。
  布袋港與台中港、高雄港間距離相當,又為本島與澎湖間最安全又最短的航程(僅32浬,高雄--澎湖72浬,安平與澎湖56浬)。民國68年八月起,正式與澎湖鎖港通航貨輪,往來貨源充足,每月航行28班次仍無法滿足客戶的需求。因該航線距離近,時間短,安全性高,轉銷北部較其他運輸線更為節省時間和金錢。布袋鎮公所已擬訂公共造產,新闢客貨兩用航道,進一步為兩地之文化交流經濟發展而努力。


筆者與台灣日報副刊主編陳篤弘(中)、作家黃武忠(左)合影留念


  滄海變桑田,聽起來就像神話故事,如果只是聽聽簡,或只看看紙上作業資料,我們或難以感受其真實性。當遊覽車載著我們一行人,直驅那片整地工程還在進行中的泥濘地時,我開始有了落實的感覺。突然間,車子卡在泥濘間不能動彈了,大夥趁勢下車,直接步入尚有一窪窪積水的泥濘中向海堤方向走去。當我兩腳踩在這片向海神奪來的新生地上時,內心真是又欣喜又感動。想著他日地方上的繁榮,將由眼前這片泥濘撐起,我就為自己曾經厭惡泥濘感到羞愧。事實上,凡是生長在本島上的國人,都應該為擁有這樣一片得來不易的土地而驕傲,因為這兒每吋土無不是由人民的血汗融合眾多工程人員的智慧換取的,他們每多開發一吋土地,就能改寫我國疆土領域的記錄,雖然僅是區區數十公頃,對一個四面環海只能望「高處」發展的島國而言,也殊實不易,難能可貴了。
  我真心歡喜自己曾經走過這片泥濘,如同我真心感懷二、三十年前的台灣農村,曾經深深印下我的履痕,才更懂得珍惜眼前擁有的得來不易的幸福。而若干年後,,我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上,亦將另有一番瑰麗的新景觀,但願領受這份福澤的人們,不會忘記它的前身曾是一片為海水覆蓋的泥濘地,而更加知福惜福。

(原載 73年7月22日 台灣新生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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